在海拔近五千米的唐古拉山镇沱沱河地区,草原在蓝天白云下延展,却也曾因一场持续多年的草场纠纷而蒙上阴霾。如今,随着新村落建设规划的推进,这场牵扯两户牧民多年的矛盾纠纷终于迎来了圆满的结局,为这片土地重新注入了和谐的气息。
这场纠纷的主角,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村民多某某与嘎某。他们的祖辈曾在这片草原上共同放牧,两家人的关系一度十分融洽。矛盾的种子,其实早在1995年那次草原划分时便已埋下。彼时,两家的牲畜数量都不算多,广袤的草场足以让牛羊悠闲觅食,即便当时划分的界线只是大致勾勒,没有明确到具体的地标,双方也从未因此红过脸。然而,时光流转,世事变迁。2023年起,多某某和嘎某的子女们相继成家立业,新的家庭成员带来了更多的希望,也让两家的牲畜数量迎来了爆发式增长,原本宽裕的草场,突然变得捉襟见肘,每一寸草地都成了牛羊争夺的“宝地”。没有明确界线的约束,双方放牧开始变得毫无顾忌——多某某家的牛羊常常越过“惯例”中的范围,啃食嘎某家草场边缘的嫩草;嘎某家也不甘示弱,赶着牲畜往多某某家的核心草场靠近。越界放牧成了家常便饭,有时甚至会引发牛羊混群、踩踏草场的情况,直接导致两家的牧草储备减少,出栏牲畜的膘情也受到影响,经济收益大打折扣。矛盾在一次次越界中逐渐激化,从最初的口头争执,演变成公开的争吵。村里的微信群成了双方“交锋”的另一个战场,多某某在群里指责嘎某“贪心不足”,故意纵容牲畜侵占自家草场;嘎某则反击多某某“蛮不讲理”,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,言语中不乏辱骂和诋毁。原本和睦的邻里关系降到了冰点,村民们见状也纷纷回避,生怕卷入这场纷争。村里的和谐氛围被这股火药味笼罩,即便是日常的集体活动,两家人也形同陌路,让村干部们看在眼里、急在心里。
面对这起棘手的草场纠纷,唐古拉山镇政府、司法所、林草站等多个部门曾多次联合进山调解。但每一次调解,都像是在触碰一块坚硬的礁石——多某某坚持以2011年划分时的“口头约定”为准,认为嘎某家的放牧范围早已超出当年的默契;嘎某则拿出后来几次草原证的登记记录,强调自家的界线应该以证件为准。问题的核心在于,1995年首次划分时缺乏精确的文字记录和地标标记,2001年、2011年两次办理的草原证,由于测量技术、人员变动等原因,标注的界线与两户实际使用的草原范围存在较大差异,甚至出现了证载信息与历史习惯相悖的情况。这些模糊不清的依据,让调解工作屡屡陷入僵局,工作人员们跑了一趟又一趟,磨破了嘴皮,却始终无法让双方达成共识。但各部门的工作人员们并没有被困难吓倒。他们深知,草场是牧民的命根子,这起纠纷若不妥善解决,不仅会影响两户人家的生计,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矛盾,破坏牧区的稳定。于是联合调解小组立下誓言:一定要啃下这块“硬骨头”。调解小组的成员们开始了细致入微的工作。他们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,一次次深入纠纷现场勘察,踩着没过脚踝的枯草,用GPS定位仪在广袤的草原上标记可疑的界线点,测量两户实际放牧的范围;他们回到镇上的档案室,翻阅了近三十年的草原划分档案、土地登记记录,甚至找到了当年参与划分工作的老文书的手写笔记,试图从泛黄的纸页中寻找线索;他们还挨家挨户走访了附近的老邻居,围坐在牧民的帐篷里,端着热腾腾的酥油茶,耐心倾听老人们回忆当年的情景,记录下每一个可能与界线相关的细节。为了还原最真实的历史划分情况,他们还专门驱车几百公里,找到了几位已经退休的老领导和工作人员,虚心请教当年的政策背景和划分原则,一点点拼凑出1995年那次划分的全貌。调解的过程充满了艰辛。先后组织了六次正式调解——从最初的双方情绪激动、互不相让,到后来的逐渐冷静、愿意倾听,再到最后的理性协商、探讨方案,每一次进步都凝聚着工作人员们的汗水和智慧。 终于,在2025年7月31日,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,多某某与嘎某在调解协议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调解小组根据历史习惯、实际使用情况以及草原承载能力,为两家划定了一条清晰的界线,线上不仅设置了明显的地标,还附有精确的GPS坐标,确保双方一目了然。界线的划定既照顾了两户人家当前的牲畜数量和放牧需求,也为未来的发展留足了空间,彻底解决了越界放牧的问题。签字的那一刻,多某某和嘎某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多年的积怨烟消云散。这场持续多年的草场纠纷,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它不仅保障了两户牧民的合法权益,让草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更维护了村里的和谐稳定,为唐古拉山镇的新村建设扫清了障碍。
这场纠纷的成功调解,是各部门工作人员敬业精神和担当意识的生动体现——他们用脚步丈量草原的每一寸土地,用耐心化解邻里的每一次矛盾,在高寒缺氧的恶劣环境中坚守初心;同时也彰显了多部门协作在解决基层复杂问题时的重要作用,司法所的法律指导、林草站的专业测量、镇政府的组织协调、派出所的秩序维护,环环相扣、缺一不可,为今后类似纠纷的处理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经验,也让“和谐”二字在唐古拉山的草原上更加深入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