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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上的“慢”调查:一公里,要走一两天
发布时间:2026/09/03 14:48:31
发布单位:信息发布
来源:格尔木市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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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记者 谭丽 张丹丹 刘小亮 宗布尔

青藏公路2977至2978公里处,海拔四千多米,晌午的紫外线如针尖般刺在皮肤上,隐隐生疼。李士博弯下腰,用长夹从路边碎石缝里钳出一个被压扁的塑料瓶。他喘了口气,将瓶子塞进手里鼓鼓囊囊的编织袋——袋子里还混着锈蚀的铁罐、碎玻璃、烟头和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。

“平均每公里路两边各50米范围内,能捡出将近400公斤垃圾。”作为绿色江河公益组织青藏绿色驿站的工作人员,李士博对这项工作再熟悉不过。这不是一次性的清洁活动,而是一项持续了十二年的“一公里”科学调查——每月一次、四个驿站、八个路段,风雨无阻……

新来的志愿者往往不适应高海拔,走几步就喘,提着装满垃圾的袋子更是步履维艰。走一段,歇一会儿,喘几口气,再继续往前——这是每个调查路段的常态。手套、夹子、口罩,是他们的标配。“有时候玻璃碎了,或者垃圾不知道放了多久,怕有细菌,防护必须做好。但没人因为脏和累而退缩,不捡,心里过意不去——那边是雪山,这边是野生动物,垃圾放那儿,我们自己都看不下去。”

垃圾去哪儿了?一瓶一罐都有“归宿”

捡拾并非终点。回到站点后,调查团队会对每一袋垃圾进行细致分类、称重与计数。塑料瓶、铁罐、铝罐、玻璃、塑料包装、烟头……每一类都有精确的数据记录。

李士博提供了一组数据:“平均下来,每公里样方内能清理出将近400公斤的垃圾。”这些数据为后续治理提供了科学依据,而垃圾本身也进入了处理闭环:不可回收的被运送至垃圾填埋场,可回收的则被运往山下,与厂商合作制成塑料制品。“像我们戴的魔术头巾,就是用塑料瓶回收再制的。这些再生产品又被带回驿站进行义卖和宣传,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。”李士博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头巾说。

从“志愿者独行”到“众人拾柴”

孙浩第一次来到绿色江河做志愿者是在2018年。多年来,他的身份从志愿者转变为格尔木市长江源生态保护中心秘书长,也亲眼见证了这里“静悄悄的改变”。

“我们在每个站点周围选取两个一公里长的调查样方。”孙浩解释道,“一公里,听起来不远。平地上,跑步六分半钟,走路十五分钟。但在海拔四千米的青藏公路上,我们要走一到两天。不是走过去,是蹲下去,站起来,再蹲下去……而且这一公里我们称之为‘调查’而非‘捡拾’,是因为我们清楚,仅凭我们的力量是捡不完的。”

这“一公里”更像一扇窗。孙浩说:“我们希望通过这一公里的精细调查,让人们看到这片土地上存在什么样的问题、问题有多严重,以及我们正在做出何种努力。我们更希望这里的环境被大家看到,被社会关注。”

十二年来,这份坚守逐渐显现出“涟漪效应”。“最初是全国各地志愿者踊跃报名,如今,越来越多的单位、企业团体和普通公众参与到分段治理与联合行动中来。”孙浩说。

十二年的坚守,通过志愿者们的宣传,这里的环境每年都在发生着细微却可感的变化。这种方法虽然耗时费力,却能获得最真实、最精细的污染数据,为后续治理提供科学依据。

从索南达杰以生命捍卫藏羚羊的悲壮启程,到杨欣在可可西里保护站的执着守望,再到今天“一公里垃圾调查”走向科学化、系统化、全民化的扎实步履——这条高原环保之路,已默默走过了三十个春秋。

那一公里,短得微不足道,却又长得如同一次没有终点的马拉松。它丈量的,从来不只是垃圾的重量和弯腰的距离,而是一个国家生态意识的厚度、文明进程的广度。在这条路上,每一次俯身,都是对大地最深沉的致敬;每一笔记录,都是交给未来的庄严承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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